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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青年杂志:我们的心里是否还怀有敬畏

华商新闻_华商网http://www.1000lw.com 时间:2019-04-27 21:14

  按照《现代汉语词典》的解释,“敬畏”的意思是“又敬重又畏惧”。敬畏在某种程度上,就是我们生存的底线。无法想像,人要是没有了敬畏,世界将会怎样?请在我们物质世界的奔波忙碌之中作短暂的歇息,静下心神反观自身,轻声问一问自己:

  敬畏,是人类童年时期萌发的一种基本情感。那些热爱智慧的先哲们刚开始思考这个世界和人自身的存在奥秘时,就禁不住发出一阵阵的惊叹。这声声惊叹属于哲学,属于宗教,也属于科学。当毕达哥拉斯发现星球之间、琴弦之间有着如此完美的数字和谐时,当巨大的灾难使尘世中的生命显得如此脆弱和卑微时,当帕斯卡尔以超常的智慧领悟到“有限无法真正认识无限”的宿命、人只不过是“迷失在大自然最偏僻的角落里”时,当孔子体察到“迅雷烈风”并且把它看成是自然对人的警示时,当老庄及其信徒们直觉到生命的短促和宇宙的无穷时,敬畏之念就已涌动在人类的心魂深处。

  所以放眼看去,隐隐窥见“存在之深渊”的哲人们往往像孩子一样屡屡体验到震惊和惶恐的感觉。不必举太多的名字了,即使那位在哲学上完成了“哥白尼式”的康德,也仍然敬畏着头顶的星空和心中的道德律,即使那位被视为最具颠覆性、宣告了上帝死亡的尼采,也依然偏执地要守护“高贵的精神”。而大量有着宗教偏好的人,更是对于神圣怀有充分的敬意和畏惧。爱默生“被我们所探索的无边的宇宙所慑服”,认为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仅仅是用一点小家子气的聪明来把握世界而已。赫舍尔问:人是什么?一条在卵石和土地上蠕动的虫;一个在无边无际的浩渺宇宙中盲目浮游的小生物。而克尔凯郭尔则把敬畏升华成了一种美学。

  然而,就像童年时做过的梦一样,敬畏也被长期地遗忘了。“科学”获得了殊荣,戴上了人类一切心智活动的冠冕。“科学”也就慢慢膨胀起来,忘乎所以起来,对于另外的思想路径表示出了傲慢和偏见。“征服”是它的一个习惯用语,浑然不觉所谓的征服者只不过是宇宙苍穹中的一条“寄生虫”。这种狂妄的“科学”信奉“人是万物的尺度”、“人是万物的灵长”,对于自然只知驯服、利用、掠夺,而从来不敬天道,不畏天命。正是在这样的征服过程中,人类群体逐渐失去了家园感,人变成了“废墟上的神祗”。事实上,真正的科学精神恰恰被这种自私的、人类中心的实用主义所玷污。科学本来的目的是要消除人在这个世界上的异乡感,然而一味横行、毫无节制的后果是,我们的家园已满目疮痍,我们时时受到报复。真正的智者在很多时候其实都是谦卑而抱有敬畏之心的。且来听听一位大哲学家与一位大科学家的悖论式的名言吧。苏格拉底说:我惟一知道的是我其实一无所知。爱因斯坦说:这个世界惟一不可理解的是它竟然是可以被理解的。

  必须认识到人的局限,要知道自己的边界在哪里,技术的边界和的边界。对于个体来说,没有了敬畏之心也必然意味着失去生活的根基、价值的底线。亵渎神圣、佛头着粪、游戏到底、快感至上,这是后现代主义文化的惯用伎俩和大致面目。躲避崇高,解构意义,无知者无畏,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借用韩少功的话说:“圣徒和流氓,怎样都行。”于是,肠胃和生殖器成为最重要的器官,身体成为惟一的信仰,世界成为一个巨大的游乐场,生命不再是一个奇迹,仅仅是一只盛满的口袋。而总有一天,失去边界和底线的放纵会反噬自己的身体和心灵。怀有一份敬畏,我们这些偶然闯入这个世界的人,才会反思自己的境遇,才会敛神净心,才会仰望星空。而那遥远的清冷的永恒星光,将会抚慰人类的孤独。

  法律是整个人类社会共同制定的行为规范和准则。法律既是精神的,又是物质的。人之所以成为人,和动物的区别主要就在于他具有动物不具有的思维能力,法律是最能体现人的思维能力的事物之一。人具有两大特征,动物性与社会性,后者之所以能战胜前者,成为人性的决定因素,也是在于人类懂得制定法律并相约共同遵守。人类的发展历史从某一个角度来说,也就是一部不断发展着的法律史。人类社会的基石就是法律。人人必须敬畏。

  一个社会如果没有普遍的对法律的敬畏,后果将是非常危险的。现代社会在法制的健全上比过去有了很大的进步,但是,现代社会中目无法律的人仍然比比皆是。其中,主要有两类人:有些人完全没有文化,因为无知而没有法律概念,这样的人肆无忌惮地违法犯法;另一些人懂得法律,而且深究精通,有很高的文化素养,但是,他们调戏法律,知法犯法,钻法律的空子。他们触犯法律的行为破坏了社会的安定和秩序,使社会公民没有安全感,大大影响社会的良性发展。法律被破坏到一定程度,就将形同虚设,人人自保,每一个公民都将丧失社会责任感,更甚,一切都会分崩离析。现代社会,法律不仅在国家内部发生作用,国家与国家的问题也需要用法律来解决,各个国家、各个民族之间,如果都能严格遵守大家共同制定的各种国际规则规范,局部战争、边际摩擦与恐怖主义都不会发生。

  所以,我敬畏法律,也希望每一个人都能心存“尊敬”与“畏惧”,不无夸张地说,法律就是人类社会的“灵魂”。 (采访/蒋晔)

  刚刚发生的大海啸就是自然力量最贴切的一个明证。对于无法抗衡的自然力量,我们只能顺其自然,否则自然一定会让我们得到“回报”。我们的一些铁路和道路,在修建的时候,非要把山凿个洞出来,有时候自然界就会让泥石流、雪崩来报复人类的破坏。

  自然的力量是神奇而又让人敬畏的,我曾经多次凝视、观赏过尼亚加拉大瀑布。无论从加拿大境内、从美国境内,从上面俯视,自下面远观,坐船穿行而过……看着万丈激流直泻而下,晶莹、白皙的浪花澎湃激荡,每一次都深刻体验到自然力量的雄奇。任何人都逃不出自然的造化。 (采访/厉林)

  死亡,是人必须要面对的境遇。海德格尔说,人向死而生。敬畏死亡,人才能真正地意识到生命是短暂的,才会更加珍惜生命,做事更投入,更加积极认真。敬畏远远大于个体生命本身的宇宙法则,使人不盲目地自大自傲,能够更加虔诚地做事,活得更加有责任感。

  我有一个朋友,生意人,年近不惑时出了一起车祸,同车的另外几十人都死了,因为他人的帮助他活了下来。从此,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对人对事非常耐心与和善。生意也在做,却是以一种慈悲心的方式在做,挣的钱大部分都捐给慈善机构,家里也办了流水席,接待生活有困难的人。

  也许是车祸本身消除了他内心可能有的、人人都有的骄横,让他意识到生命的无助。关键时刻,他人对他的帮助使他切身领会到博爱的重要性:爱他人就是爱自己。相信“敬畏”可以让他的生活变得更真实,也更美好。 (采访/蒋晔)

  家在农村,看父母在田里耕种,看每年每季从土地上收获各种谷物蔬菜瓜果,当时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还嫌弃家乡土地的干旱与贫瘠。有一年大旱,所有的庄稼都死在地里了,缺乏雨水的土地干裂了,仿佛一张巨大的、布满皱纹的老人脸。爸爸妈妈,爷爷奶奶都垂头丧气,有抱怨的,也有哭泣的。虽然后来县政府对受灾地区提供了支援,但那一年,我的确是半饥半饱地过了一个冬天。当时,对土地的感觉是一种隐隐的憎恨。我以为,它不仅捆住了人的手脚,而且还时不时地给农民一个偷袭,让离不开土地的人们对它恼怒却也没有办法。那时,我心里就打定一个主意,就是要离开农村,离开长满庄稼的土地。

  大学毕业后,我留在了城市生活。城市与农村截然不同,狭窄的空间里充斥了高大的建筑物,不太宽阔的马路上拥挤着汽车与人群。初到城市,我感到新奇与兴奋。但时间久了,我内心又滋生出新的不满。我讨厌城市的拥挤和嘈杂,讨厌城里人钩心斗角。渐渐地,我怀念起家乡那广阔的土地来了。细想,那片土地像我的童年与少年,有着无限的生机与活力。

  工作后,多年背包自助旅游的经历,让我目睹了众多的名山大川,充分了解了土地的各种形态:高山、低地、森林、草原、沙漠与海洋……我越来越发现,自己的生命被土地的丰富性日益充实着。正因着土地的无限广博与仁慈,人的生活才可能得以进行与开展。

  现在,我的镜头的对象大多是土地上的事物,即使有人,也必然是土地映衬的人。每逢聊天,朋友问我,我的最爱是什么,我回答:土地。朋友说,这不算。而我坚持,就是“土地”,包括农村与城市的一切土地。我想,最大的爱应该是敬畏,我最爱土地,所以也是敬畏土地。

  现在,再回到家乡,看到夏季绿油油长满谷物的土地或者是冬季荒凉萧疏的土地,我的内心都有一种严肃的尊敬。我发现了土地的深沉:它埋藏了那么多的秘密,却依然保持着盎然的沉默,那种“一切我已知道,但我不说”的姿态,让人顿时安静下来,听出自己的喋喋不休有多么虚妄。土地的深沉能够让我反省我的浅薄与浮躁。我热爱土地,同时敬畏土地。

  如果一定要让我说出一个敬畏虚拟世界的理由,那就是虚拟世界比现实世界精彩百倍。如果给这个敬畏加上一个期限的话,那就是一辈子。这个期限说明我不是菜鸟,虽然刚开始有网络流氓经常说“菜鸟,你又来自取其辱了”,但是,这个讽刺我的人很快就被我折服了,他一看到我,就十分恭敬地说:大仙大侠,能否跟我搭一伙?

  本来,我对网络游戏一窍不通。我只想在现实世界里做个拼命三郎,我相信一分汗水一分收获。在单位,我努力表现,但是头儿们总是青睐那些善于制造马屁气味的人,每次加薪都没有我的份儿。我去找领导申述状况,力陈我该加薪的理由。他不仅不接受,反而认为我无理取闹。我忍无可忍,拂袖而去。夜里,我想像一个可以发泄我全部怒气的极乐天地。首先,我不能在大街上暴踢垃圾筒,给清洁工人找麻烦;其次,我不是女人,还没学会向哥们儿、遥远的老爸老妈或者通过电话线向某些电台的知心姐姐诉苦——我自己的事情,我要自己“撑起”心肠。路过一个网吧,我找到了一台电脑,它有限大的空间却是我无限大的愤懑收容站。我玩儿转了“传奇”、“野兽争霸”、QQ游戏……在服装上、在积分上、在升级上、在一切可以取得的胜利上,我都无坚不摧,牛气冲天。不断得到乐趣的过程中,我的愤懑一扫而光。

  我买了个电脑放在租住屋里,又安上宽带。白天,工作还是照做不误,依旧勤奋认真,但已经不再弱智得与没有水平的领导较真了——不屑!工作嘛,认真地谋生。现实的无趣、无聊与无可奈何,我都不在乎了。我有一个无穷乐趣天地——虚拟世界,它平衡了一切。

  成为“高手”后,那个领导走人了。新领导是个似乎很公正的美女姐姐,她的新官三把火烧高了我的工资。呵呵,后来听说,她居然也是一个玩家。

  很多人说网络的虚拟世界害人,误人,那可能是被害了的被误了的那些同志们都没有揣“敬畏”在心中,而是一门心思地去占有。

  最近在读《论语》。孔子他老人家说:“务民之义,敬鬼神而远之,可谓知也。”做对人民有益的事情,尊敬鬼神而又远离他们。在敬畏中达到人生的智慧,几千年下来,不知几人能够!

  我当然也做不到。在这个城市的两年中,生活让我一点点忘记了过去,模糊了未来,剩下的只有把握不清的现在。

  早晨,我被三四遍闹铃叫醒,闭着眼睛洗漱。走在户外时,365天面对的永远是拥挤和吵闹,不同的只是春风夏雨、秋月冬雪。当然,这是周一到周五的日子,如果是周末,“早晨从中午开始”——早逝的作家路遥曾经的一篇文章,恰恰是我生活的真实写照。在办公室的一天,沉闷,犯困,或者不知所以地忙碌,或许每个月只为了期盼发工资的那么一两天。晚上,还是一个人走在路上,天黑,在冷冷的霓虹中,城市的繁华异样的缥缈和隔膜,只有嘈杂和拥挤依旧。

  记不起上一次看到日出是什么时候,也忘了第一片落叶、第一朵雪花落在身上时是否还像以前一样感动,甚至流泪……于我而言,生活的全部似乎只是在麻木和混沌中穿行,这样的生活不会有任何的故事,更不会有敬畏的感情。

  2003年,当非典肆虐京城的时候,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车上,去“”购物,去潭柘寺游玩,到植物园看桃花,翻过破旧的栏杆在清晨的颐和园里散步。那时心中没有什么恐惧,只有电视上每天不断上升的感染人群数字和每晚给妈妈打电话时会有些许的不安。现在想来,我的行为肯定不是大勇,只能算是无知。

  我知道,说起敬畏,许多人想到大自然,就像前段时间的印度洋海啸,神秘与强大的自然界又一次向人类宣布:我们还是很渺小,更多的是无能为力。

  可是这一切,最多只能让我“畏”,而不会“敬”。太多的高楼阻挡了视线,美满幸福的生活变得很遥远,而眼前只有灰色的一片。没什么事能真正地让我感到惶惑,除了每月的水电房租费;也没什么能让自己从麻木中清醒,除了远方的亲人永远的牵挂。回首自己的20多年,终于发现原来人生真的如此易逝,而自己早已落后太多。

  当“心中的道德律令”只是模糊一片、而“头上的星空”也早已隐去的时候,还有什么能让我怀着圣洁与庄严的心情,去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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