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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当下、看未来兼谈中国城镇化与现代化

华商新闻_华商网http://www.1000lw.com 时间:2019-02-20 10:03

  农村到城市的劳动力迁移的下降趋势,表明农民工的房地产需求正在减少。鉴于大多数住宅建筑都发生在城市地区,这对中国住宅房地产市场来说在结构上是利空的。

  【前言】世间万事万物都有规律和节点,而2019年则是极其重要的一年。因为,这一年不仅将是世界、经济、贸易格局的转折点,还将是中国的改革开放、行业发展乃至普通家庭的转折之年。站在2019年,这个改革开放40周年,这个承前启后、内忧外患、巨变将临的转折之年,我借机回顾一下中国的城镇化与现代化历程,以知当下,看未来。

  “知当下,看未来”,这六个字几乎囊括了许多投资大师们一生的修行和悟道。投资这个行当也讲究“知行合一”。可是仅仅“知”就很难,因为人的生命非常短暂。但好在,历史弥补了这一巨大的遗憾。阅读历史,使我们活在祖先生命的延长线上(摘自《世界文明史》作者威尔·杜兰特)。

  在讨论中国经济现代化之前,我想推荐黄仁宇教授的一本书《我相信中国的前途》。这本书收录了上个世纪九十年代黄仁宇先生的关于“中国历史与发展”主题的众多演讲内容。我个人很认同黄仁宇教授的“大历史观”的方,先生主张研究历史不应注重“历史应当如何的展开”,最好先注重“历史何以如是的展开”。所以,他以宏观眼光看待历史,注重“非人身因素”。这种“从技术上的角度看历史”,于传统史学而言,确实是一种较新的历史研究法。这点在读《万历十五年》的时候,自然深有体会。

  黄仁宇先生这一辈的先辈学人,都孜孜于中国的改造和未来,试图探求历史的规律或合理性。也因此,个体都成了无关紧要的部分,历史的主角是组织、架构。比如:黄仁宇教授从财政的角度研究,认为中国传统社会的最大问题是缺乏数目字管理。整个社会结构是“潜水艇三明治”。其上一片狭长的面包,即文官集团;下面是一块狭长面包,是成千上万的农民。上下两层制度性联系并非建立在法律观念或经济纽带之上,而是依靠一系列社会观念;整个官僚机构的行政逻辑,不在服务,而是管教。这种组织不具备结构上的稳定性和实用的灵活性,因此这一百余年,中国长期,就是社会的重新组织与全面改造。

  在黄仁宇先生看来,这一百多年的社会改造,实在是历史的必由之路,具有长期合理性。在20世纪三十年代,敷设了一个新国家的上层结构,党则提供了新的下层结构,最终才使得中国从一个旧式农业体制的社会,进入新型商业社会。在100年的岁月长河里,经过1905年袁世凯废除科举制度,1911年辛亥废掉皇权,以及1950年土地改革,所谓传统中国,从上至下已荡然无存。 今天的中国,再次站在一个十字路口,它的物质进步有目共睹,但是它的秩序和社会秩序还有待规划。

  有意思的是,在中国的经济和文化不断发展的同时,这个国家最基本的层面上,却仍然按照成百上千年来类似的方式在运作,并且这种运作方式带来的结果,却是由一个外国投资人,Ray Dalio加以归纳总结,并分享给国人。

  在《我对中国改革开放40年的回顾和思考》一文中,Dalio研究了世界上最强大国家的兴衰,并汇总了1500年以来主要国家的相对权力指数。这些指数由六个分项指数组成,以衡量六种不同类型的权力,其中包括:1)创新和竞争力;2)国内产出;3)世界贸易份额;4)金融中心规模和力量;5)军事实力;6)储备货币情况 。

  (注:上图显示中国过去900年来每个独立指标的走势)资料来源:Bridgewater Associates

  (注:上图显示过去900年中国的总体指数走势。可见中国在过去这个前千年绝大部分时间都很成功,直到最近150年左右。)资料来源:Bridgewater Associates

  上面三张图显示了中国从1500年到1800年左右一直是数一数二的国家,随后进入相对的颓势并持续到大约40年前,当年开始的改革开放带领中国走向了上升之路。今天的中国,已经成为世界第二强大国家,并正走向最强。我相信,而这一出色的成绩主要是中国现代化化和改革开放的结果。

  眼下,一个也许是最为讽刺的发现是,虽然会有贸易战和贸易停战,但它们并不是影响中国兴衰的最重要的事情。最重要的是啥呢,Dalio总结如下

  3) 3) 这些制度(以及其他国家的制度)将是竞争和合作共存,它们的表现如何将对全球局势产生深远影响;

  4) 每个制度在实践中的运作情况将对每个国家未来的地位产生更大的影响,而不是它们相互打交道的条款,因此每个国家都应该好好检视自己的弱点,并提出改革来纠正它们;

  著名学者袁伟时先生在《迟到的文明》一书的开篇,就抛出了一个令中国人无法回避的问题:人类踏入现代文明后,东方各国都成为迟到者,中国是其中突出的典型,并且长时间地沦为了他国的殖民地,中国究竟为什么会迟到?— 这便是袁老所提出的“文明迟到的斯芬克斯之谜”。

  袁伟时先生说:“历史悲剧的根源在于制度性的愚昧。清王朝僵化的文化体系无法自我更新,又对外来文明极其仇视,了解和吸收外来先进文明通常都是少数人的冒险行为。对外来文化的深闭固拒,甚至动用义和团式的暴力去对抗,都是这个制度的产物。”

  惨痛的历史教训向国人表明:绕开制度和文化,仅仅停留在“中体西用”层面的实用主义,是现代文明在中国屡屡迟到的根本原因。

  毕业于上海圣约翰大学,有着“汉语拼音之父”荣称的周有光先生说:“鱼在水中看不清整个地球。人类走出大气层进入星际空间会大开眼界。今天看中国的任何问题都要从世界这个大视野的角度。光从中国角度是什么也看不清的。……要从世界看中国,不要从中国看世界。”

  讲到中国的现代化,我认为,媒体记者和许多外国经济学者经常引用的60%的城镇化率,实际上低估了中国工业化和现代化的程度。

  城镇化(Urbanization)通常指的是城市居民占总人口比例的增加。对于这个指标,国家统计局(NBS)有两套数据来衡量中国的城市化率 — 1)一组使用在一年内居住在城市地区至少六个月的人数;2)另一个使用仅注册为非农业户口的人数。但是,这两个数据都没有恰当地反映了中国的城镇化水平,或者因此正确反映了中国的工业化水平,因为衡量工业化程度的一种方法,就是非农业部门就业总人口中的就业比例。按照联合国统计数据,中国目前的城镇化人口比例大约为55%。

  如果按照统计局数据,那么中国的工业化进程已经取得长足进展。下图显示,2016-2018年已大约有60%的人口居住在城市地区(按国家统计局定义,当然这也是经济学家和策略家经常引用的数据),再参照世界银行估计到中国工业化率为82.5%。也就是换说,中国80%以上的工作岗位已经在非农业部门了。

  如果以世界银行的数据为准的话,中国的现代化水平远比大多数投资者认可的更为先进。有鉴于,多数人通常引用的60%的城镇化率低估了中国工业化或者现代化的程度,这个数据同时也高估了中国经济未来增长的潜在上行空间。不过从长远来看,将农村转化为城市仍然是中国城市化和现代化的长期发展阶段的重要一部分。

  另外,自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历任政府的目标都含有为欠发达和非城市化的地区提供更多经济和政策支持。比如,北京和深圳对城中村或者城郊地区的改造和重建(也可称为:没有移民的城市化或者农村原地城镇化)表明,政府的目标是改善农村家庭的生活条件,使他们能够承担和享受与城市家庭相似的生活方式。

  在发展方向上,农村原地城镇化已经成为各级政府的施政重点。比如:北京市于2014年3月发布了首个国家城市化计划,并于9月宣布了《2018 - 2022年北京市乡村振兴战略规划》。这两个战略蓝图都强调,在未来五到十年内实现“农村原地城镇化”的目标,即通过在原有的城郊农村地区直接建设城镇来实现这一目标。

  再者,从每年的国务院一号文件就可看出,中央政府的政策则更侧重于农村发展,因为农村地区未来可能会创造更多的非农就业机会。过去只能在城市地区享受的服务现在也在广大农村地区蔓延开来,这表明有孩子或有父母照顾的农村人口将更愿意留在农村地区,从而促进当地消费和经济增长。

  同时,在政府的政策支持下,农村地区人均可支配收入增长可能会继续快于城市地区,这也可能有助于农村农民留在农村地区(见下图)。展望未来十年,中国的城镇化的趋势和特点,将更多地受到农村原地城镇化(没有人口迁移)的推动,从而实现将农村地区转变为城市。

  与世界其他国家类似,中国的工业化、城镇化与中国农村人口迁移有着密切关系。这也是,许多经济学家判断中国的城镇化进程纪将放缓的几个趋势因素之一。

  首先,近年来农村人口向城市的农村人口迁移已经放缓。统计数据表明,从农村地区迁移到城市的新农村人口工人数量在过去十年中减少了近一半,从2009 -2012年平均每年930万人减少到2013-2017年每年480万人。如果将50岁及以上的农村人口工人排除在外,那么农村人口工人的数量实际上是逐年收缩的。

  除了近年来城镇化率的变化之外,工业部门的就业也受到了影响。这很重要,因为它意味着对农村人口工人的需求减少,并且预计将会继续。最近工业经济中的工作岗位在所有部门都有所收缩,具体地说,所有30个工业分部门的就业人数已经缩减,其中29个目前的雇员人数比五年前减少。

  随着工业部门劳动力在未来五到十年内持续老龄化,这些老年化的农民工中有相当一部分可能会搬回家乡,而不是留在城市地区。

  此外,农民工的平均年龄已从2008年的34岁上升到去年的39.7岁。超过20%的农民工现在也都是50岁及以上。 老年人比例的增加和农村地区年轻人口比例的下降意味着农村向城市迁移的水平将会下降。 中国的农村人口从1995年的约8.6亿高峰下降到2017年的5.77亿,下降了33%。在其他条件相同的情况下,与过去二十年相比,仅农村人口基数较低就会导致农村人口迁移量减少。

  更重要的是,由于劳动年龄人口的很大一部分离开了农村去了城市,因此欠发达地区的老年人比例显着增加,而年轻人的比例急剧下降。目前的19岁以下人群将成为未来5到10年未来农村人口向城市迁移的主要来源。根据国家统计局的数据,在农村地区,2017年50岁及以上人口的比例上升至33%,远高于19岁及以下人口的25%。这与1997年的18%和36%形成鲜明对比。如果将农村人口的年度变化作为预测农村向城市迁移规模的指标,那么农村人口在1996年开始蓬勃发展,并在2010年达到顶峰,并将在未来逐步下降。

  总而言之,农村到城市的劳动力迁移的下降趋势,表明农民工的房地产需求正在减少。鉴于大多数住宅建筑都发生在城市地区,这对中国住宅房地产市场来说在结构上是利空的。

  (本文作者介绍:余华莘先生,特许金融分析师(CFA),现为德银(DWS)大中华基金投资经理,持有多伦多大学工商管理硕士学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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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华莘先生,特许金融分析师(CFA),现为德银(DWS)大中华基金投资经理,持有多伦多大学工商管理硕士学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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